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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色守望-


    紧盯路面,来回转动方向盘,尽可能躲开凸起和活动的石头。也就能开进面包车——每次回来,我都有种特别矛盾的心理感受——这几乎不存在变化的原生态的大地,这与梦境和思念相吻合的背景,一次次唤醒过往岁月的温馨。柔和、清新、温润、恬静,亲切感扑面而来的同时,总好像有哪一块乱石堵在心坎儿上。
    地表跌宕起伏,出了三里以外的邻村,就望见北半坡上的几间房舍,稀疏的树影渐入视野。在目光触碰蓝色花影的瞬间,眼睛本能地眨亮——内心深处蕴藏的情感又一次给擦燃了。停车,双脚触摸熟稔的大地,顺着车辙的走向凝望,一只只蓝胡蝶,闪动发自心底的喜悦与宽慰。快进村子的一段路面还算平直,两边的辙痕深一些,中间蹄迹相对浅一些,马莲丛生车辙边,一些叶子因遭碾踏折向地面,依旧闪射出碧绿的光泽。
    “人间四月芳菲尽,山寺桃花始盛开”。塞北高原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,也总是急匆匆离去。春夏相交的之际,一夜春风,桃红杏白;阳光仿佛婴儿的一双小手,直叫心里痒痒。然而,不等醒过神儿来感觉,南风带着夏天就已经热烈登场。如同青春岁月,急促、短暂,几乎等不及你展开想象翅膀!而今天可谓正是家乡春好时,习习清风送爽,山雀子的飞歌里饱含蓝天的澄澈和阳光的纯粹。分明看见少年郎的我,肩挎书包独自从这里走过,抽起一支马莲叶子,嘬在唇边作叶笛,唱和碧空中悠扬的鸟声。笛音舒缓,白云悠闲,成年人的原发性癫痫出现怎么治疗 癫痫病的治疗心思明净。
    脑膜上交错、闪烁、变幻着自己从这条山道走进走出的影像,而那蓝色也由一缕朦胧的烟雾定格为眼前逼真的花朵。蹲下身,摘了一朵花放在鼻翼下嗅了嗅,香息如同花瓣本身一样清雅、温馨。用心品读大自然精雕细镂的手笔——花瓣上金黄色的图纹;金黄色的花蕊掩隐在内外交叠的花瓣之间,同样耐人寻味。
    对于生于斯、长于斯的我而言,惯看乱石满目的山冈上恒久不变的车辙,车辙畔马莲花蓝幽幽的姿影,以至花朵枯萎、凋零、出落油绿的籽棒,籽棒渐渐壮实直至秋风中爆裂的过程。马莲花如梦如歌的影子拓展了我的诗歌意境。“有了牛背上初升的太阳/有了缀满馋涎的榆树枝头的新月/就有了马莲花,在风吹不皱的天空下/如痴如梦勾勒的恬静……”曾几何时,瞅着蚂蚁从地下搬出一堆堆的蓝砂子,瞅着一丛丛冲天的剑叶,倍感纳闷——马莲为何要选择在路边扎根生长,土石坚硬不说,还难免要遭受马蹄的踩踏,车轮的辗压?
    我认定:这其中必定有她的理由!“马莲花,马莲花,风吹雨打都不怕,勤劳的人在说话,请你现在就开花……”童话故事尽管美丽神奇,但无法诠释马莲花坚守路边的意志,不能说服我。在我的家乡,在宝和庄梁,马莲花为何在山路边痴情守望?那时的我,一度是多么的执着啊——认定人世间存在马莲花感应天地的故事。
    奶奶摇头。
 &nb广西治疗癫痫病较好的医院sp;  姥姥从没听说过。
    父亲的科学猜想令我黯然伤神。随着一粒遥远的种子从飞逸的马蹄间蓦然落地生根,一种从未体会的失落感在我心头泛起波澜,心目中梦寐以求的传说倏然间失落。
    于是,好长一段时间,马莲花蓝色的微语从眼角飘过时,不再留有眷顾的印记……

    老远就看见街门口母亲单薄的身影。母亲为自己的预感高兴的合不拢嘴。母亲说昨夜梦见清灵灵的山水,想到今天是五一,算准了我要回来。像城里人一般只记公历几月几日周几一样,村里人平常只知道阴历几月初几还有与农时有关的节气;而母亲留意着阳历,挂记五一、十一。母亲说,日霞今年去包头她姑姑家念书了,她好不容易才看懂了日历,知道今天是五一。日霞是堂哥的小女儿,也是唯一留守在村里生活的孩子。由于生源越来越少,村里的学校拆了,从八岁起,日霞每天独自步行到五里外的村庄去上学。
    日霞走了,平常日子在村里看不到未来和希望的身影了。我想起去年“五一”时的情景。
    去年途经县城时我带上了阳阳和雅妮。车子从日霞的家门口经过,日霞全然不理两个妹妹的招乎,放下怀里的小羊羔,撒腿赶在汽车前面给我母亲报信。两个孩子跳下车,上前抱住母亲,一个喊奶奶,一个叫姥姥。母亲抚摸着她俩的脸蛋,脸上洋溢幸福笑容。日霞癫痫发作过程中会损伤脑细胞吗在旁边跟着两个妹妹一起傻笑。天真、爽朗的笑声与明媚的春光撞个满怀,蓝天白云全都显得那么开心。
    日霞离开了村子,宝和庄梁二十七号村,送出了她的最后一个孩子——一个面庞吸收了充足阳光,孤独、好奇,遇见陌生人问话撒腿就跑的大眼睛女孩。瞅着母亲格外开心的样子,蓦然间我想到一幕情景:母亲抱我在怀抱中,亲着我的脸蛋,“等俺娃儿长大,当那站栏柜的!”那个时候最让母亲羡慕的人,当属公社供销社站柜台的售货员。他(她)们除了不用下地劳动,手中还掌握着那么多的紧缺货。售货员是母亲觊觎的最好职业,是她给儿子确定的最高奋斗目标。其时,母亲万不敢替儿女们做城市生活的非分之想。
   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,四十年河西。世道沧桑是一个时间概念,当城市的大门敞开以后,被祖辈人视作生命根基的土地,几乎一夜之间遭遇轻视,被认定为贫困的根源。于是,泥腿子们决然选择了放弃,走出土地寻梦,像一片片榆钱儿随风飘流,在钢筋水泥的城市缝隙间扎根。而新生的一代,在尚未出生之前,父母就已经定位他们的未来与土地不再发生直接干系。
    走不出去的无奈成为坚守的最好理由。父亲赶着胶轮车拉着犁具从田里回来。在岁月的眼睛里,父亲仿佛一幅极不满意的作品,她手中风刀的力度越来越大了;泥土作为她酷爱的底色已经渗入了父亲的肌肤深层。以后不要给爹买这么贵的烟了,父亲说。抽烟对于父亲而言,好似是一种生活羊角风好的专科医院习惯,而决非嗜好,就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过得习惯了一样。他拒绝离开宝和庄梁,拒绝儿女们为他设计的城市生活,其实和他不让孩子们买好烟出于同样的思考……

    透过车窗,感觉眼中的马莲花与来时发生了某种变化。反光镜里消失了父母伫立村口的身影,寂寥的村落在泪光深处渐渐扩展成一抹蓝色的忧伤,一路蓝色的絮语在心底回荡。宝和庄梁陪伴双亲一天天老去。“马莲开花二十一,二五六、二五七、二八二九三十一……”山道边蓝色的守望已经成为潜在的回恋,遍布城市的童谣里。
    这一瞬间,猛然回味起马莲花的清香里,那种让我感动但又说不出的就是饱经风霜的滋味;这一瞬间,忽然发觉自己的浅薄,马莲花守望山道边不仅仅是为了爱情,不只是“心中无悔/即便是误过了花开时季/即便秋风中裂一棒莲籽”所能涵盖的;这一瞬间,就只有默默
    印记马莲花的形象,就做
    彩虹做霞光般的梦,就匍匐在苍苍剑叶下
    铺展几十年、几百年上至几千年的故事轮廓
    每一朵花开都恍惚一腔抖落不开的心事
    只将蓝湛湛的梦想和金灿灿的憧憬
    寄予山道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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